墨尔本NAB员工坠亡后，网友爆料加班、PIP和“有毒职场文化”

上周四, 一名National Australia Bank（NAB）的员工从Docklands 总部大楼14层跳下自杀身亡，

一些员工甚至亲眼目睹了事件经过，称“一切发生的太快”……

(图片来源: Daily Mail)

据News报道,，警方很快赶到现场，但男子当场被确认死亡。

维州警方表示, 目前这起死亡事件暂未被视为可疑案件， 相关报告将提交给验尸官进行进一步调查。

事后，NAB在声明中表示, 公司对这一事件深感悲痛，并已为受到影响的员工提供心理健康支持和咨询服务, 同时会全力配合相关部门的调查。

作为澳洲四大银行之一, NAB在全国拥有数万名员工。

近年来，这家银行一直在进行业务重组和成本削减, 包括裁撤部分岗位并将部分职能外包至海外。

Daily Mail报道, 该银行在去年9月曾以“简化团队结构, 提升客户体验”为由计划裁员400人。

目前尚无证据表明此次事件与裁员计划存在直接关联。

(图片来源: Facebook)

然而在事件发生后不久, 一名来自银行内部的举报人向Daily Mail透露，这起悲剧并不是孤立事件。

银行内部存在的自残和心理健康危机的案例比外界想象的更多, 暗示了严重的结构性问题。

根据The Guardian的调查，早在几年前，NAB就曾被员工指控其“非人道”的过度工作导致身心健康问题。

在一项涉及1200多名员工的调查中, 93%的受访者表示自己每周工作时间超过标准的38小时, 而很多人认为这种加班已经变成“常态”。

一些员工甚至表示, 过度工作导致他们出现严重的心理健康问题, 包括抑郁、压力崩溃以及自残行为。

一名工会调查的银行职员称: “我故意把车开出路面, 想制造一场足够严重的事故来阻止这种疯狂的行为,但又不想因此丧命。”

(图片来源: ABC News - Nic MacBean)

此次自杀事件再一次将NAB有毒的企业文化带入公众视野, 并在Reddit上引发热议。

不少网友分享自己的亲身经历：

一位网友称，NAB将的大量岗位转移到海外以降低劳动成本, 本地员工面临裁员风险。

并且, 公司甚至为了避免给员工支付裁员补偿金“逼迫”员工主动离职。

手段包括: 把员工调到不喜欢的岗位上, 超负荷的工作，或者将他们列入绩效改进计划(PIP)。

PIP, 全称Performance Improvement Plan。

简单来说, 就是给员工设定一段时间的“改进期”。如果在期限内没有达到绩效目标, 就可能面临调岗甚至解雇。网友表示这种模式正在被NAB大力推广。

一位在NAB工作的网友证实了这一观点。这位员工称他们团队中有好几个人都被列入了PIP，其中两个人因不堪忍受这种“霸凌”行为而辞职。

除了这种转型上的问题, NAB自身畸形的企业文化也被网友所诟病：

网友A称: 我被列入了绩效改进计划, 理由是“团队参与度不够”。

但实际上我是团队里唯一在悉尼的人, 其他同事都在远程办公。团队活动无趣, 管理混乱, 很多职位都是关系户得到的。最终我选择接受裁员, 离开了这个不值得留的公司。

网友B, 曾是NAB的外部顾问，也表示: NAB绝对是他遇到过的最糟糕的工作场所之一。 公司内部充斥着糟糕的, 毫无意义的, 有毒的人际关系和个人主义。

网友C: 我在那家公司工作了八个月, 主要负责接听信用卡客户的电话。

到我工作满八个月的时候, 我所在的小组（大约14人）超过一半的人都辞职了。一拿到新的工作机会, 我就毫不犹豫地跳槽了。在那里的工作压力非常大, 我几乎拼尽全力, 却收入低得离谱。而且管理层的行为也很荒谬：他们会暗示我们不要上厕所, 甚至因为去上厕所而当众羞辱我们；休假的时候, 他们会大发雷霆；更夸张的是, 他们当面撒谎, 故意夸大我的绩效指标, 让我担心自己的表现, 但我自己明明清楚实际数据。

老实说, 在那里工作时，我甚至产生过一些不愉快的想法。

随着越来越多类似的经历被分享出来, 讨论的焦点也逐渐从个体遭遇延伸到一个更大的问题: 企业对员工心理健康的“关心”, 究竟是真正有效的支持, 还是流于形式?

一名网友表示很多大型企业在心理健康管理方面做得不够积极有效。

常见的心理干预方式只有两种情况: 一是开展一两个月“RUOK“ (你还好吗) 之类的宣传。

但是事实上没有带来任何实时性的企业文化改变; 二是开展员工援助计划EAP。

但是通常宣传力度不够, 或者求助过程本身让员工感到不适。

R U OK? Day是澳大利亚每年举行的一次心理健康宣传日。许多企业会通过组织活动、讲座或简单的聚会来表达对员工心理健康的关注, 并鼓励同事之间相互关心。

然而在不少职场人看来, 这些活动有时候更像是一种象征性的关怀。就像该帖下的一条高赞评论讽刺的那样: “他们在RUOK日贴了贴纸、发了杯子蛋糕, 这下问题肯定全都解决了吧?”

另一条评论则更佳直接: 你前一天晚上熬夜做的纸杯蛋糕, 只是为了让公司第二天在LinkedIn上发张照片, 展示他们多么关心员工。但实际上, 没有人真正问过任何人是都真的还好。

在一些网友看来, 这类心理健康项目有时更像是一场精心安排的“表演”, 企业通过活动展示关怀, 却很少真正触及职场压力的根源。

此外, 该帖子中一些网友也对企业常见的员工援助计划（EAP）的实际效果提出质疑。

一位网友称那些EAP的员工并非专业的医疗人员.，他们甚至将承诺“保密” 的对话直接报告给公司人力资源部和经理。

另一位网友指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大多数公司只有在你工作效率下降时才关心你的心理健康。并且这时他们的关注点在于弄清楚你是否容易被调教、解雇、或被迫离开。”

也有网友提到, 一些企业近年开始采取更直接的“风险控制”措施。

“我知道在我工作过的某些公司办公室里, 这些年来他们开始锁门锁窗。如果大楼有屋顶或阳台, 门就会被锁上。以前可以打开的窗户现在也被锁上了。所以如果你想呼吸新鲜空气, 就只能下楼到外面去。

就我个人而言, 我注意到这方面在2008年左右发生了一些变化。但也可能在此之前或之后, 大多数公司开始这样做。”

在不少网友看来, 这种做法反映了一种微妙的矛盾: 企业更关注如何降低风险和责任，却很少真正改变让员工感到压力的工作环境。

当心理健康逐渐成为企业管理中的一个关键词时, 一个更现实的问题也随之浮现: 如果企业文化本身没有改变, 那么一年一次的宣传日、几场讲座或一条员工热线, 是否真的足以缓解那些长期存在的职场压力？

也许对许多职场人来说, 他们不缺那一句“你还好吗?”，真正的关怀只需要提供给他们一个不必一直强撑着的工作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