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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器行老板双手被绑溺死于浴缸,妻子醒后又被迷晕,凶手男扮女装潜入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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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器行老板双手被绑溺死于浴缸,妻子醒后又被迷晕,凶手男扮女装潜入大楼

没药花园 没药花园 2025-11-12 06:47


台湾高雄乐器店老板浑身赤裸死在自家浴缸内,虽然他的妻子供述了一份案发经过,可检警双方却始终缺乏一个决定性的证据指控她的罪行。


幸好负责命案侦破工作的探员足够耐心、仔细,抽丝剥茧锁定了妻子雇佣的凶手,也由此揭开一段荒诞“多角恋”故事。



2014年1月24日凌晨4时40分许,台湾省高雄市110指挥中心突然铃声大作,值班警员刚接起话筒,一名年轻男子就慌慌张张地说道:“警官警官,我刚才听到隔壁传出呼叫声,是一个男的在喊‘大哥不要啦’、‘别杀我’、‘快过年了不要闹人命’、‘银行里还有20万,都可以给你’等话,现在声音又没了,有可能是出人命了。”


“你叫什么名字?地址在哪?”


“我姓陈,是高雄大学的在读学生,租住在凤山区文东路801巷31号,那声音应该……应该是住我对面青年路二段368号‘咏韵乐器行’传出来的,你们快过来,我会在乐器行楼下等你们。”


情况紧急,接线员挂下电话急忙指示两名警员朝青年路赶去,很快就在马路边与报案的陈某会合。可此时368号的“咏韵乐器行”大门紧闭,呼叫半天也始终无人应答,拨打招牌上的联系电话同样没人接听。两名警员心想陈某听到的要么是电视声,要么是有人在打闹,因此向指挥中心简单汇报了情况后就匆匆返回了凤山分局。


(事发透天厝一楼店面,老板徐世衡的朋友已“打包”接手该乐器店并改名为“名人乐器”)


青年路二段368号是一栋5层高的透天厝(通常指带有店面或花园的自建房),数年前一位名叫徐世衡的音乐老师将它整栋租下来后,在一楼店面经营了间乐器行,主要出售各类西方流行乐器;二至四楼则开设“音乐学校”,教授打击乐,时不时还承办些“音乐沙龙”、“音友会”。2012年8月徐世衡和妻子杨宜绫结婚后,将原本用来当仓库的五楼改建成婚房,自此夫妻俩的工作、生活都离不开这栋透天厝。


由于乐器行吸引的都是些年轻人,时不时就通宵达旦在此开派对、玩音乐,附近的住户多次投诉扰民。2013年徐世衡举办了一个“圣诞音乐会”,还有路人误以为透天厝发生打架斗殴而报警。由于过去种种,难怪两名警员会认为这次也是个误会。


可任谁也没有想到,7个小时后的中午12时10分许,指挥中心就再次接到一位名叫蔡文瑞的男子报案称,“咏韵乐器行”老板徐世衡被人打死在透天厝5楼浴室!


指挥中心立即通知凤山分局侦察队侦查佐(台湾特有的中级职务)陈进礼赶赴“咏韵乐器行”,报案人蔡文瑞也已在大门口等候多时,一楼店面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位身着深蓝色衣服、秀气漂亮的女子。但她似乎惊魂未定,不仅浑身发抖、双眼红肿,双手手腕处还有疑似被捆绑的痕迹。



蓝衣女子为徐世衡35岁的妻子杨宜绫,也是一位音乐老师。陈进礼示意两名警员留守在一楼,他便跟着蔡文瑞直奔5楼浴室。


(两人2005年恋爱时的合照)


刚推开主卧房门,众人就被眼前一幕惊得头皮发麻。只见地上到处都是水渍,靠近浴室的木质墙壁上也被撞出几个洞,徐世衡全身赤裸半躺在浴缸中,双手、双脚以及脸部均缠有黄、白色胶带,脖子上也绕有一层透明胶带,口中还塞着一条黑色男士内裤,腹部以上遍布触目惊心的伤痕。


法医验伤后证实,徐世衡大约已经死亡6—8个小时,全身共有21处明显钝器伤,左侧头部伤势尤为严重,相信凶手曾抓着他头猛烈撞击浴缸壁,导致浴缸上的瓷砖都被生生撞出一条裂缝,眼圈发黑、有淤血。


(陈尸的浴缸)


徐世衡左耳有一道骇人的撕裂伤,整只耳朵仅耳垂与头皮连接。根据裂口伤势法医判断,这并非用利器切割形成,而是被人徒手撕、拽所致。可见凶嫌下手极其残忍,目的就是要置徐世衡于死地。


(图片取自《中天新闻》)


徐世衡口、鼻均有血水及呕吐物残留,再加之其面部、口唇、指甲发绀、发黑,法医初步判断他应该是在重伤昏迷中呛入血水呕吐物,致呼吸道阻塞窒息死亡。


下午2时许,鉴证科探员抵达现场展开搜证工作,徐世衡遗体则被送往殓尸房等待解剖。半个小时后,蔡文瑞、杨宜绫以及凌晨报案的那名陈姓大学生,都被带往警局接受问话。


(徐世衡遗体被运往殡仪馆解剖)



据杨宜绫表示,1月23日傍晚,夫妻俩结伴外出,至凌晨1点才返回透天厝,可进屋后徐世衡突犯酒瘾,遂拉着杨宜绫在一楼乐器店内边喝酒边聊音乐。


凌晨2时许,徐世衡有了醉意,杨宜绫便让他先上楼休息,自己则留下来收拾桌子。约2点30分,杨宜绫忙完来到五楼,发现丈夫早已呼呼大睡,她便在公共卫生间简单洗漱并服用了安眠药,随后睡在了餐厅右侧的客房里(主卧斜对面)。


因为夫妻俩均患有失眠症,每晚都需借助安眠药才能入睡,所以为了不影响双方休息,大多时候他们也分房睡。可就在凌晨4点左右,一阵呼救声从主卧传出,杨宜绫以为是丈夫睡到一半醒来看电视,便愤怒地起身想让他把声音关小点。


没想到刚推开主卧房门,杨宜绫就看见敞开的浴室内,有位身高180多、身材壮硕的红头发陌生男子,正冲着全身赤裸、坐在浴缸内的徐世衡拳打脚踢,不到10平米的浴室内,也萦绕着他断断续续的哀嚎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杨宜绫半天反应不过来。她看到红发男抓起徐世衡头猛撞浴缸,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并谎称自己刚怀上徐世衡的骨肉,希望对方能够手下留情,千万别让孩子没有爸爸。


奈何红发男完全不将杨宜绫放在眼里,不仅恶狠狠地警告说,“你老公欠了钱不还,我也是拿钱办事,你最好别管,否则连你也得一起死”,还勒令她去一楼店面拿透明胶捆绑徐世衡。


杨宜绫自然不愿“协助”红发男犯案,可遍体鳞伤的徐世衡也在一旁安抚道:“你听大哥(指红发男)的话,快下楼去拿胶带,这样他就不会伤害你。”杨宜绫只能独自下到一楼乐器店,取来白色和黄色透明胶带各一卷,红发男也迅速将徐世衡的手脚、眼睛以及鼻子依次缠上厚厚的胶带。


不一会,红发男又要求杨宜绫下楼去拿洗洁精清洗浴室,她便再次到一楼取来一瓶清洗大型乐器用的洗洁精,并和红发男一同把浴室、主卧地板上的血迹都清洗干净。


做完这一切已近天亮,红发男却趁杨宜绫不注意之际,将她双手、双脚也用胶带绑了起来,还取出徐世衡的安眠药让其服用,说只要她能够听话、不报警,就不会为难夫妻俩(当时徐世衡还有气息)。而为了丈夫的安全着想,杨宜绫只得乖乖服下安眠药,数分钟后就药效发作陷入昏睡。


中午11时50分许,杨宜绫终于苏醒,可抬头发现坐在浴缸中的徐世衡早已没了生命体征。惊恐不已的她只能挪动身子回到客房取出手机,致电父亲告知丈夫被人杀害一事(双手并非被反绑于身后,可以简单操作手机),紧接着又拨通了配有一楼大门钥匙的音乐学校老师蔡文瑞电话,让他立即前来解救自己。


杨宜绫与陈姓大学生描述的案发时间吻合,倘若她临睡前真服用了安眠药,没能察觉凶手进屋也说得过去。再根据陈姓大学生听到的“呼救”内容判断,的确是陌生人闯入透天厝行凶,总之杨宜绫给出的这番案发经过,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然而警方深入调查后发现,这份证词存在诸多漏洞,更是将矛头直指这位唯一的目击证人、徐世衡妻子杨宜绫!


(杨宜绫被警方带离事发透天厝)



首先,鉴证科对现场仔细勘验后确认,整栋透天厝的门窗均完好无损,没有攀爬、踩踏或撬动痕迹。那凶手是如何进入屋内的?难道他还有卷闸门和玻璃门的钥匙?


可一楼的卷闸门是遥控器控制的,仅配有4把遥控器,徐世衡、杨宜绫以及蔡文瑞身上各有一把,还有一把备份的则放在一楼乐器行抽屉里。经核查这4把遥控器均未丢失,且厂家采用了当年最复杂的“滚动码/跳码”编程遥控,一般锁店根本无法私配,哪怕警方工程师也需读取芯片信息和序列号才能复制。换句话说,只能是徐、杨、蔡三人中的某一个帮凶手开的卷闸门。


第二,按照杨宜绫的说法,凶手是因徐世衡欠钱不还才上门寻凶。可警方核实后发现,徐世衡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乐器店以及音乐学校近几年都处于盈利状态。陈姓大学生听到的那句“我银行卡里还有20万”也完全属实,甚至其股票账户里还有十余万现金。


不过徐世衡和部分学员、客户之间确实存在些学费以及货款上的纠纷,但数额都不超过5万新台币,难道有人会为了这点钱就痛下杀手?凶手的犯案动机真是为了钱吗?


第三,法医解剖徐世衡遗体后,确认其死因为“口腔被塞内裤、双手被捆绑、头部受重伤,且坐于浴缸身体前倾,导致呼吸道阻塞、呛入血水及呕吐物姿势性窒息死亡”,将其血液、头发送实验室化验后,也的确提取到安眠药FM2的代谢物。


然而,警方始终没有查到徐世衡的失眠就诊记录,即便真有此事,相信一般的医生也不会给他开FM2。因为长期服用FM2会对患者身体造成严重伤害,它早已被各大医院排除在常规安眠药名单中,近年来主要都是犯罪分子行不法勾当时才会用到FM2,所以杨宜绫为什么一口咬定是徐世衡自己服用的呢?


第四,据报案人蔡文瑞回忆,抵达透天厝时一楼的卷闸门和玻璃门都开着,电灯也没有关上,五楼客房中的杨宜绫双手、双脚虽被捆绑,但并非她说的透明胶捆绑,而是两条女士丝巾,且该丝巾捆绑得并不牢固,杨宜绫完全有能力自行挣脱开。


那杨宜绫为什么要打电话叫蔡文瑞来解救自己呢?又为什么说凶手是用胶带捆绑自己手脚的呢?


第五,根据杨宜绫的说法,她有两次下楼的机会可以逃跑、报警,为什么她会那么听红发男的话?歹徒又为何如此放心让她独自下楼呢?就不怕她逃跑、报警吗?


综上,警方认定杨宜绫撒了谎,猜测是夫妻俩产生矛盾后,她雇佣杀手将丈夫杀死。不过,该透天厝附近没有监控,而20多米外的高雄银行凤山支行门口的监控因路边停放的车辆遮挡视线,还有光线、角度等原因,未拍到任何人在案发时间段靠近透天厝。


没有证据,因此也就无法认定凶手与杨宜绫有关。无奈,探员只能对夫妻俩的婚姻以及人际关系展开调查,试图先找到她“杀夫”的动机。


时年36岁的徐世衡为高雄本地人,他自幼颇具音乐天赋,15岁那年就拜高雄市立交响乐的两位打击乐大师学艺,19岁顺利从高雄音乐学校毕业,又获英国知名音乐学院打击乐五级认定,一年后便应聘至台湾南部多所中小学教授打击乐器。


2003年,徐世衡在音乐“发烧友”的带动下,于高雄市仁武区开设了第一间乐器行,除出售一些西方流行乐器外,还兼顾替人代购大型乐器、调试音色、维修、保养等业务,月收入已经超过绝大多数同龄人。


2005年,因主要活动区域从仁武区转向凤山区,徐世衡便在青年路二段租下事发透天厝,不仅将乐器行扩大经营,还聘请了几位志同道合的音乐老师开办音乐学校。每到节假日也会举办各种音乐交流会,并定期举行歌友会甚至小型演奏会,在高雄当地已经算是小有名气的“音乐人”。


也就在同一年夏天,徐世衡结识了小自己一岁的音乐老师杨宜绫,由于两人爱好一致,早年还是校友,相识几个月后就确立了恋爱关系。但也不知是何原因,交往不到3年两人就和平分手,甚至2009年杨宜绫还和自己的大学同学“闪婚”,并与丈夫搬到了屏东娘家生活。


(杨宜绫和学生合照)


可万万没想到,得知杨宜绫结婚后徐世衡暴跳如雷,他将自己和杨宜绫恋爱时拍摄的亲密照,发给杨宜绫的公婆泄愤。因此新婚不到半年,夫妻俩感情已经破裂,杨宜绫只能和丈夫离婚并逼着徐世衡跟自己结婚。


2012年8月6日,杨宜绫和徐世衡在屏东县民政局登记了结婚。月底,徐世衡装修了原本用来存放大型乐器的透天厝五楼,作为夫妻俩的婚房。杨宜绫开始在徐世衡办理的音乐学校兼任钢琴老师(主业是在小学教音乐),她还将同事蔡文瑞等也介绍来音乐学校兼职赚外快。


然而两人的感情并不甜蜜,徐世衡一直和高中时期的初恋女友藕断丝连,杨宜绫和徐世衡争吵频频,杨宜绫甚至3次报警称遭到徐世衡的家暴。


2013年10月以后,徐世衡莫名搬离了事发透天厝,直到案发前一个星期的2014年1月15日才回到透天厝居住。


(2013年圣诞节徐世衡在透天厝门口表演)


另据蔡文瑞回忆,解开杨宜绫手上的丝巾后,她还询问自己“报警的话是否会影响学校生意”,蔡文瑞认为不报警有“包庇犯罪”嫌疑,这才打了那通报警电话。青年路二段的邻居则反映称,杨宜绫对外从不说徐世衡是自己的丈夫,也极少看到夫妻俩成双入对……


杨宜绫在做笔录时,表现得极度悲伤,并多次强调自己深爱丈夫,两人感情甚笃,看到他被打更是心如刀绞、恨不得殉情追随徐世衡而去……可事实证明,夫妻俩绝对没有她说的那般恩爱,这也让探员更加坚定了那番“雇凶杀夫”的猜想,遂决定再次对杨宜绫进行约谈。



没想到面对警方提出的“五大疑点”,杨宜绫竟表现得极其淡定,有条不紊地向探员一一解释了这些疑问:


1.凶手应该是趁夫妻俩在一楼喝酒时偷偷潜入五楼的,因为在此过程中卷闸门和玻璃门均未关上,喝得兴起时两人还去弹了会摆放在角落的钢琴,这个位置看不到透天厝大门;


2.凶手的动机或许不是为了钱。因为徐世衡脾气暴躁,常和人爆发冲突,好几次开车和人发生剐蹭都闹得大打出手。所以不排除凶手是为了掩人耳目,才谎称是他欠了钱不还;


3.徐世衡体内检测到的FM2,的确是因为他患有严重失眠症才服用的。且前文说了,杨宜绫自己也患有失眠症,所以为了图方便、省钱,徐世衡都是私下找医生朋友帮他们开药,可惜杨宜绫也不清楚他究竟是找哪些朋友买的FM2;


4.杨宜绫11点多醒来后,红发男其实还在屋内,也是他解开杨宜绫手脚上的胶带,并让自己下楼帮忙打开的卷闸门。开门后红发男又挟持杨宜绫回到5楼,翻出两条丝巾重新绑上她的手脚,临出门前还换了几件徐世衡的衣裤想浑水摸鱼。只是第一次做笔录时杨宜绫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导致记忆出现偏差,忘了很多细节;


5.杨宜绫说自己之所以两次下楼的机会都没有逃跑、报警,是因为害怕会激怒红发男,进而害了丈夫。她认为红发男是吃准了自己的心理,才放心让她两次独自下楼。


这番解释虽无法令探员们信服,但不愿放过任何线索的陈进礼,还是第一时间去调取事发透天厝周边监控,试试看11点30分后是否有拍到可疑人员从透天厝离开的身影。


没想到在11点48分,还真有个头戴灰色鸭舌帽、白色口罩,穿深色白纹外套,手中还提着几个包包的男子,由乐器行大门位置步行走到街上(无法拍到卷闸门的开关情况,但能确定是从透天厝/乐器店出来的)。


(警方公布的监控画面)


取得这一线索,探员们决定趁热打铁,继续追踪这名可疑男子的落脚点。他们发现该男子先步行1公里,前往三民区澄清路的“宝业滞洪公园”,随手拦下一辆的士,接着向西行驶了6公里,抵达博爱二路的“明诚公园”。下车后他又向北步行300多米来到“裕成笃敬停车场”,并再次拦下一辆的士直奔12公里外的梓官区蚵仔寮。


遗憾的是,蚵仔寮为高雄新开发的渔业观光港口,当年人迹罕至、几乎没有摄像头,仅有的一支工地监控拍到该男子进入某新建小区后,就再也无法追踪到他的去向。


(蚵仔寮监控拍到嫌疑人的最后画面)


探员们认为,此人行走路线极为复杂,明摆着是为了躲避警方的追踪,可见他曾制定过周密的逃离计划。


不过,探员们之前并没料到凶手会待到中午11点48分,所以截取的监控视频都是从凌晨1点~早上8点的。难道杨宜绫真的没有撒谎?否则她没理由提供如此关键的细节。


但陈进礼和一众探员仍然怀疑,这是杨宜绫转移注意力的伎俩。因为鉴证科搜搜查后未发现透天厝有被翻动的迹象,那凶手怎么会在现场待了6、7个小时呢?总不能是因为找不到遥控器,需要等杨宜绫醒来开卷闸门吧?


更重要的是,据法医推测,徐世衡死亡时间应该在凌晨5点30分—6点30分之间,杨宜绫苏醒之前,凶手也一定知道徐世衡死亡这一事实,那他为什么还要放过一个见过自己长相的证人呢?


诚然,眼下的重点依旧是确认凶手究竟何时进入透天厝,毕竟该时间点是辨别杨宜绫是否涉案的关键所在。因此警方决定再对凌晨1点—凌晨4点30分的监控进行仔细复盘,势必要找到凶手进入透天厝的画面。


努力数小时后,探员们还是未能看到任何行人靠近过透天厝大门,但细心的陈进礼却发现凌晨4时05分许,位于乐器店和隔壁早餐店中间的感应灯,曾莫名亮起过,表明一定有人在此时靠近了乐器店大门!


对此陈进礼猜测,或许是因为早餐店老板黄文山当时正在整理餐具,凶嫌害怕他看到或听到卷闸门被打开进而暴露自己的罪行,只能先躲在路边停靠的车辆或广告牌之间等待时机,没想到头顶的感应灯意外“出卖”了其行踪。


想到这,陈进礼立即根据成年人步频速率,“倒推”出此人途经透天厝方圆300米内每一个监控所需的时间,接着又让探员对符合时间条件的行人进行逐帧筛查。


十几个小时后,技术员在距透天厝240米远的文中街某停车场外,锁定一位穿黑白格状连帽外套、黑色长裤,并戴有白色口罩的可疑短发女子。该女子和那名鸭舌帽男打扮、性别虽然不一致,但分析双方体态特征、步幅频率后,技术员竟认定他们为同一个人!


(文中街停车场外拍到的嫌疑人画面)


前文说了,除非凶手真的是夫妻俩在乐器店饮酒时,偷偷溜上五楼藏匿并择机行凶,否则只能是徐世衡、杨宜绫、蔡文瑞三人中的某一个协助对方打开的卷闸门。再结合杨宜绫证词中的诸多疑点,这名帮凶除了她还能有谁呢?


谁知面对“铁证如山”,杨宜绫依旧表现得极其淡定,狡辩有可能是凶手偷走了徐世衡身上的遥控器和钥匙,只是担心警方会通过遥控器里的芯片追踪到自己,所以临走前才把遥控器又放回徐世衡口袋……


巧合的是,几乎同时,另一组负责查阅夫妻俩手机通联记录的探员也有了一些重要发现。



原来打印出杨宜绫近半年通联记录后,虽未发现她与哪个号码有过频繁联系,可细心的探员发现,在2013年11月,有一个仅通话3秒的陌生手机号,是在蚵仔寮基地台发出的信号,再结合她证词中的诸多疑点,探员们认为这个号码很不寻常。


经通讯公司核实后得知,该手机号主是一位私教补习班英文老师,时年35岁、名叫徐方伟,正是蚵仔寮人,租住在高雄市凤山区建国路3段209巷。


探员们还发现,徐方伟平常使用的是另一个手机号,他们查到的陌生号码于2013年11月初办理,除了和杨宜绫这次通话外,没有拨打、接听过任何其他电话。警方调阅了徐方伟的资料和照片,发现他和鸭舌帽男子的身高、体态也几乎完全一致!


2月7日上午12时许,大批探员赶赴建国路3段逮捕徐方伟,那时他正在出租屋楼下的快餐店吃午饭。


(戴口罩者为徐方伟)


一开始,徐方伟接受盘问的时候还在狡辩,但几个小时后,他认为警方已经掌握了自己的所有犯案证据,才支支吾吾地交代了杀害徐世衡的经过。


据供述,徐世衡他有特殊性癖,还经常聚众淫乱,除此之外,他还是一个双性恋。徐世衡生前念念不忘的初恋女友,正是因为他过于淫乱才提出分手。


正巧徐方伟也是一个双性恋,且性癖与徐世衡相同。两年前,两人在同志酒吧相识后逐渐发展出地下恋情,时不时就去旅馆开房,偶尔还会去网上招揽“援交女”聚众淫乱。只不过两人的保密工作一直做得比较到位,亲友根本看不出他们的关系。


2013年,徐世衡计划将乐器店和音乐学校再次扩大经营,因缺少资金便想向徐方伟借60万新台币周转。而徐方伟担心他还不上钱,遂约定一年内若无法还清借款的话,徐世衡就必须组织“群交派对”抵债,每次抵消1万元。


2014年1月23日,徐世衡果真拿不出钱来还债,他只能找到徐方伟履行承诺,声称自己找了几个漂亮的援交女,甚至还提出让妻子杨宜绫也加入“派对”。徐世衡将透天厝卷闸门遥控器和玻璃门钥匙交给徐方伟,让他24日凌晨3点自行前来“聚会”。


因为怕自己深夜出门滥交遇到熟人,徐方伟特意换上早前购买的黑白格状连帽外套、黑色长裤、白色口罩,以及红色女士假发。为了保险起见,徐方伟还将一件深绿色男士外套、白色毛帽装在一只商超手袋里。


乔装打扮后,徐方伟便步行朝青年路二段赶去。经过建国路3段、文德路、文横路、八德路2段至文中街停车场时,徐方伟迅速在僻静角落,换下黑白格状连帽外套、假发,继续向200米外的事发透天厝走去(这段路程都没有摄像头)。


岂料抵达透天厝发现,隔壁早餐店的老板黄文山正在店内整理餐具,徐方伟担心对方看到或听到自己用遥控器打开卷闸门,只能躲在两栋透天厝中间的广告牌、垃圾桶下。直到10余分钟后黄文山外出采购食材,他才悄悄打开卷闸门潜入透天厝五楼。


(徐方伟供述自己进屋前藏匿的位置)


可令徐方伟始料不及的是,整栋透天厝除了在五楼客房熟睡的杨宜绫外,始终未见到任何女人的身影。徐世衡这才坦言,自己压根就没有去找“援交女”。因为他觉得一次只抵1万借款太低了,希望能把每次的价格提高到2万,否则就一分钱都别想还……


徐方伟听闻此事,当即就和徐世衡吵了起来,并逐渐升级为拳脚冲突。没想到,人高马大的徐世衡因临睡前服用了安眠药,几分钟后便体力透支彻底被徐方伟制服,于是他又将徐世衡拖进浴室、扒光其衣裤继续拳打脚踢发泄不满,也就有了之后邻居陈姓大学生听到的呼救声,以及杨宜绫目睹的那一切。


总之徐方伟表示,是徐世衡欠债想要耍赖,自己冲动下才激情杀人,此事也和杨宜绫毫无关系。至于犯案时所穿的衣物都已被徐方伟焚烧,徐世衡给的卷闸门遥控器、钥匙,则被他丢弃在蚵仔寮海边难以寻回。


这番说辞虽和陈姓大学生听到的呼救内容有所吻合,也和杨宜绫的证词较为相符,然而警方却迅速找出了供词中的“漏洞”。


首先,前文说了,卷闸门只有4只遥控器,还是难以复制的“滚动码/跳码编程”,这4只遥控器也没有丢失,那徐方伟怎么会说遥控器被他丢进海里了呢?


其次,杨宜绫自称不认识徐方伟,徐方伟也说自己只是知道杨宜绫是徐世衡妻子。可调查后发现,两人至少在2013年春节前就有过接触。


2013年的元宵节,杨宜绫曾带着徐方伟和自己的母亲、弟弟一同前往台南游玩,同年7月31日,两人又结伴去了垦丁海上乐园潜水。警方打印出来的那半年通联记录里,也有徐方伟常用手机号与杨宜绫通话的记录,只不过频率并不高,且信号拨出位置都不在蚵仔寮,所以警方一开始没有注意。


第三,杨宜绫说夫妻俩凌晨1点回家后喝了酒,徐世衡还吃了安眠药,可徐方伟却说自己和徐世衡相约在透天厝聚众淫乱。再说杨宜绫也住在透天厝,徐世衡又怎么可能约徐方伟在此“聚会”呢?哪怕真的是想诓骗徐方伟、赖账,也应该约在宾馆吧?


第四,警方工程师还原杨宜绫电脑后发现,她在1月11日至1月23日的近两个星期里,曾用谷歌搜索诸如:“‘意外’或‘病发’,保险金给付争诉事件”、“安眠药FM2哪里买”、“如何领取死亡证明书”、“经验分享:如何办理抛弃继承”等内容高达74次。


继续翻看手机还发现,她多次搜索有关泡澡时不小心睡着,致身体沉入浴缸中不小心溺毙的新闻,如:“宁波2岁孩子浴缸洗澡溺毙”、“惠特尼·休斯顿疑似浴缸溺水死因”、“母坠楼2子浴缸溺毙”、“台中青年洗澡睡着不慎溺毙”等。


第五,经警方调查得知,徐方伟有赌博陋习,总计欠下外债高达400万新台币,他哪有钱借给徐世衡呢?


综上,警方认定徐方伟和杨宜绫都撒了谎,甚至他们猜测徐方伟一定深爱着杨宜绫,他宁愿自己“背锅”也不愿看到心上人受法律制裁。


(徐方伟)


这给了警方一个突破其心房的机会,检察官告诉徐方伟,他们已经决定对杨宜绫发起谋杀指控,也有十足的把握让杨宜绫入刑。倘若徐方伟愿意说出真相,还可以替杨宜绫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否则等待两人的只有死刑!


没想到这样的“威胁”还真起了奇效,听闻徐方伟顿时慌了神,不停向检察官表示:“阿绫也是个可怜的女人,你们不要为难她,都是我的主意,我才是主谋”,说完便再次供述出另一番案发经过。



【以下为法院认定事实概述,杨宜绫至今都在否认】


(杨宜绫)


据供述,由于徐世衡和初恋藕断丝连,还经常外出和“援交女”、网友、音乐学校学生“聚众淫乱”,甚至贼喊抓贼指责妻子不忠、多次对其家暴,这让娇弱的杨宜绫痛苦万分,遂时不时在网上找陌生人诉苦、解闷,她也因此患上了精神焦虑、失眠等症状。


2013年1月,两人在雅虎某论坛意外相识,徐方伟瞬间被照片上长相甜美、身材娇小的杨宜绫深深吸引。当得知夫妻俩感情不睦后,徐方伟更是极尽所能地关心杨宜绫,还称愿意等杨宜绫离婚……


深陷婚姻危机的杨宜绫对徐方伟的关心非常受用,网上聊了不到一个星期两人就相约线下见面。元宵节她还让徐方伟做自己的“导游”,带着母亲、弟弟一同去台南盐水看蜂炮(徐方伟是台南人)。同年7月31日,两人又结伴去垦丁游玩,第一次发生了实质性的关系。


在这之后,徐方伟彻底沦陷,只要得知徐世衡不在家,他就前往透天厝与杨宜绫聊天、缠绵,徐世衡在家时则是由杨宜绫去徐方伟租屋与其发生关系。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2013年10月的某个深夜,徐世衡因看到徐方伟骑车载杨宜绫回透天厝且举止亲密,认定两人存在奸情,遂气愤地搬离了透天厝并要求杨宜绫也搬出去,不仅再次提出离婚,还扬言绝不会放过杨宜绫、不会原谅她,会将她的丑事公之于众。


或许在杨宜绫看来,自己出轨固然有错,但先犯错的是徐世衡,况且自己当年和前夫离婚已经闹得身败名裂,徐世衡怎能对自己如此绝情呢?所以受尽了委屈的杨宜绫心态彻底失衡,她多次在徐方伟面前哭诉,并声称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徐方伟看到爱人如此痛苦,自然也心如刀绞,他主动提出杀死徐世衡替杨宜绫报仇的想法。杨宜绫听闻也未加以反对。于是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里,两人就不断在网上搜索让人“意外死亡”的方法,并最终决定先将徐世衡灌醉,再偷偷喂其服下安眠药,接着就把他抱至浴缸,伪造“因泡澡不慎睡着而溺毙”的假象。


制定好计划后,徐方伟立即着手购买行动所需的工具,如FM2、女士衣服、假发、口罩等。另一边杨宜绫则主动致电徐世衡,谎称自己放不下这段感情,也已经和徐方伟断绝一切关系,希望徐世衡能搬回透天厝好好谈谈。


2014年1月15日,徐世衡如约搬回透天厝,杨宜绫也偷偷将那把备用卷闸门遥控器和玻璃门钥匙都交给徐方伟。考虑到他刚搬回来就死亡太容易引起别人怀疑,因此计划一直拖到1月24日凌晨3点确认徐世衡已经陷入昏睡后,杨宜绫才致电徐方伟前来实施行动。


徐方伟从出租屋出发到进入透天厝的经过,和他第一次供述一致。杨宜绫将FM2掺入药酒中骗徐方伟喝下,但不知是药量不够,还是因为药物在酒中溶解后药效减弱的缘故,总之徐方伟刚将徐世衡衣服脱光、抱入盛满水的浴缸不久(因为是伪造意外死亡,原计划杨宜绫是不需要知道案发经过的,所以她假意在客房睡觉),他就突然清醒了过来。


吓坏了的徐方伟立即抓着徐世衡头发猛烈撞击墙壁,并不断用浴缸喷头、拳脚击打对方。而徐世衡本就还没从酒精、安眠药中完全恢复过来,自然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不停求饶,也就有了邻居陈姓大学生听到的那些呼救声。


徐方伟担心,徐世衡清醒后会认出他,便抓起徐世衡的内裤塞入其口中,并对他展开更加丧心病狂的攻击。不一会徐世衡就因大脑受到猛烈撞击而彻底失去了动静,过程中其左耳也被硬生生撕了下来……


确认徐世衡死亡(实际上只是处于昏死状态)后,徐方伟立即叫来胆战心惊躲在客房的杨宜绫,随后两人就找来透明胶带将其手脚捆绑,并着手清理五楼和楼梯间的水渍、血污(上下楼取胶带过程中沾到的)。因为如今已无法伪造意外溺毙的假象,只能让杨宜绫谎称是“陌生人入室讨债失手将人打死”。


做完这一切已近天亮,且此时临近春节,路上行人较少,徐方伟担心现在离开,很容易给目击者留下深刻印象,故一直在透天厝待到中午11点48分,并刻意换上徐世衡的衣裤后才“大大方方”从透天厝离开。为了避免警方追踪到自己,他还制定了复杂的逃离路线,将作案工具(主要是徐世衡的衣服、透明胶带)都带往自己户籍所在地的蚵仔寮焚烧。


至于11月那通3秒的通话,徐方伟说就是拨错了而已。原本注册这个手机号码是想用来和学生联系的,但后来补习班给了一个教师专用号码,也就再未使用过该号码。捆绑杨宜绫手脚的也一直是丝巾,可能是她自己口误,第一次做笔录时说成胶带了,没想到这两次“失误”竟成了破案的关键。


以上就是两人合谋杀害徐世衡经过。但部分媒体提到杨宜绫承认了这版案发经过是不准确的。事实上,杨宜绫至今都不承认她策划、参与杀夫。只不过一审、二审、终审都认定徐方伟的这份供词是真实可靠的。最终,两人都被判无期徒刑。


(警方押解杨宜绫出庭受审)



有个别媒体称,案发前一天的1月23日,徐世衡手机号曾发了一条短信给员工称,临近春节很多人来讨债,希望大家“注意安全”。事后被“证实”这条短信是杨宜绫偷偷用丈夫手机发给员工的,目的就是想将案件引向财杀。


我个人认为这个说法并不可靠,首先我没在任何官方文件中看到相关记载,判决书、侦查书上连杨宜绫搜索的新闻标题都原文写出来了,没理由这么重要的不写出来。


再者,前文讲述的经过是法院一、二、终审都认定的,即两人原计划是想伪造“徐世衡泡澡不慎睡着而溺死”的假象迷惑警方,最终变成“徐世衡欠债不还被打死”是两人临时决定的,那杨宜绫怎么可能在前一天就编这样的短信呢?


所以我觉得即便真存在这样一条短信,那也是徐世衡自己发给员工的,因为临近过年有些厂家会催收乐器货款,他还和部分学生有学费纠纷,提醒一下并不奇怪。


徐方伟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表示:“阿绫是真心爱我的”,可杨宜绫同样不承认和徐方伟有奸情,坚称两人没有任何感情、没发生过性关系,至少自己对徐方伟没有任何感情,因为她心里一直爱着徐世衡,否则当初也不会宁愿背上骂名也要和前夫离婚……


那徐世衡真的是出轨在先、性关系混乱不堪吗?我认为应该也是真的,因为警方找到大量他婚后汇给前女友的汇款单,也有部分给陌生女性的小额汇款。


最后,2015年徐方伟协助同囚的另一位杀人犯吴丰成自杀,又被法院加判了8个月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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