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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争夺黄金灭门大舅子一家四口,而岳父留下的巨额黄金,竟是岳母的白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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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争夺黄金灭门大舅子一家四口,而岳父留下的巨额黄金,竟是岳母的白日梦?

没药花园 没药花园 9天前 16:14

阅读上篇可点击:一家四口被灭门,男死者妹夫表现古怪,揭开一起黄金争夺战


毁证分尸


据乌贝特和莉迪亚口供,2月17日清晨,乌贝特回家进门声,吵醒了妻子莉迪亚和儿子让(Jean,新闻报道化名)。莉迪亚看见丈夫身上大片的血迹,吓了一跳。乌贝特当着儿子的面,坦白自己杀死了帕斯卡一家四口。


(乌贝特)


乌贝特转身看向儿子懵懂的脸,说:“你都看见了,爸爸做了不可理喻的事,我以后会给你解释这背后的真相。”


乌贝特请求莉迪亚帮忙善后,对此,莉迪亚则说是自己主动提出帮助丈夫。


2月17日和18日天黑以后,他们二人两次返回帕斯卡家中转移尸体,清理作案现场。他俩十分警觉,全程带着对讲机,以防出现意外状况,能随时通知对方。


乌贝特用帕斯卡家的床单,分别包裹四名受害人的遗体,装进塞巴斯蒂安的标致汽车里,他驾驶标致汽车,运尸返回他在朋特市郊的家中农场里。


(乌贝特家的农场)


莉迪亚在屋外帮丈夫望风,等丈夫运走尸体后,她进入哥哥帕斯卡家屋内,洗刷打扫。


因为杀人过程中,乌贝特与被害人有过激烈搏斗,四名被害人又有不同程度的大量出血,住宅内,遗留了大量犯案证据,清洁难度比预想得困难许多。为了最大限度抹除犯案痕迹,2月19日至2月21日(一说至24日)间,乌贝特带着妻子多次往返犯罪现场:他们打包带走了沾血的物品;将四位遇害者当天穿的衣服和用于运尸的标致汽车拿去异地丢弃了;用强力清洗剂擦洗屋内各处血迹;拿走了帕斯卡家的全部洗漱用品,把帕斯卡的家门钥匙放回信箱,伪造受害者一家外出旅行的假象。


最关键的杀人凶器铁棍,乌贝特扔在离朋特市不远的一座河流入海口的大桥底下,不过警方多次仔细搜寻仍未寻获。


2月19日至21日,打扫现场的间隙,乌贝特找来剔骨刀,钳子、砍刀等工具,在自己家里分尸。乌贝特住的房子附带农场,而他又从不与左邻右舍走动,不会有外人进入农场。这个农场就成了隐蔽性极强的分尸地。


据乌贝特说,他不记得将四人的尸体总共分割成多少块了,只记得他花了好几天时间去精心“拆解”帕斯卡一家。他把每个人的四肢和躯干分段切开,单独割下头颅,再剥掉皮肤,把内脏,骨骼剔出来。所有尸块分不同的方式毁掉,一部分被他烧毁,一部分抛尸在农场里,一部分沉埋在农场周边的沼泽地里,还有些丢在山林边的荆棘丛里,寄望于野生动物会吃掉,以便了无痕迹地完全毁尸灭迹。乌贝特多次说,分尸由他独自完成,妻子莉迪亚仅帮忙丢弃和焚烧了少量尸块。


(乌贝特指认的弃尸地之一)


3月上旬至中旬,依照乌贝特夫妇的指认,警方在围绕农场的32公顷范围内搜寻尸块、尸骨。但只找到了其中的379块人体组织和不包括头骨在内的326块切割过的骨骼,远不够复原四人遗体,尤其是骨骼,不足四人骨骼总重量的10%。3月21日,DNA鉴定结果确认,所获上述遗体残片,均属帕斯卡一家四口。法医表示,乌贝特剖割尸体的手法精细利落,几近专业。


(警方搜寻尸体碎片)


从分尸方式来看,警方认为,乌贝特对于帕斯卡一家有极深的恨意,绝不是他所说的“失手误杀”,也不是一心求财,要拿回黄金。他的真实意图是彻底抹去帕斯卡一家,让他们灰飞烟灭。


杀人动机——战时黄金


乌贝特自述的作案导火索是追讨被帕斯卡强占的岳父留下的黄金。乌贝特的岳母,也就是帕斯卡和莉迪亚的母亲蕾妮,2017年3月,在“巴黎竞赛画报”(Paris Match)的专访中确认了这一点,并讲出了黄金被发现和被侵占的经过。


(蕾妮)


她称早在2006年丈夫皮埃尔修缮自家位于布埃斯特市(Brest,法国西部,比斯开湾沿岸港口城市)的老房子,更换水管时,在墙壁暗格里发现了一批黄金,有金条和金币。


(发现黄金的墙壁暗层)


蕾妮从来没有见过这些黄金。她第一次听丈夫说起时,以为数量不多,也没怎么在意。她还称,当时丈夫将黄金藏到了他们住的吉帕瓦(Guipavas)市的房子车库天花板里。


2009年11月,肠癌晚期的皮埃尔去世。蕾妮猜测,正是此时自知时日无多的丈夫,将黄金的秘密告诉了儿子。

2010年,蕾妮心脏病发住院期间,帕斯卡向她要走了吉帕瓦市住所的钥匙。等蕾妮出院回家做大扫除,整理旧物时,她突然想起丈夫留下的黄金,却怎么都找不到了。


之后,蕾妮和莉迪亚、乌贝特夫妻都发现,帕斯卡一家的消费水平明显提高了。他们买了新的宝马汽车和奥迪汽车,一家人经常出国度假,还会从阿姆斯特丹、安道尔、摩纳哥等地寄回明信片。蕾妮心中确定,就是儿子帕斯卡拿走了黄金。


蕾妮对记者表示,皮埃尔在老房子里发现的黄金,共有50公斤(乌贝特的供词说是119公斤,这两个数字哪个是准确的呢?详见下文),这些黄金是二战期间法国银行(Banque de France)遗失的。


1940年二战爆发初期,欧洲局势动荡。法国政府为保存实力,计划将本土的储备黄金,运往法国在非洲和美洲的殖民地,以避免德军入侵时被抢夺。皮埃尔老房子所在的布埃斯特港就是其中一个转运港口,经这里运出的黄金总计750吨,分装为16201个小包裹。


1940年6月18日,德军突袭布埃斯特市,刚巧这一天也是法国政府安排黄金装船转运的日期。在德军密集攻势下,受限于不抵抗政策(6月17日,法国总理贝当元帅宣布法军全线停火,不得反击德军)的法军,处境十分被动。驻布埃斯特市的指挥官下令,守军必须在当天18点前全部撤退。这意味着,黄金也必须在18点前完成装船出海。


(当时搬运黄金的海军士兵)


仓促撤退途中,部分黄金包裹遗失。1945年二战结束后,这批战时运往海外的黄金被转移回法国本土。法国银行清点后确认,由布埃斯特港承运的750吨黄金中,有395公斤遗失。


关于遗失黄金的去向,历史学家有两个猜测:一是战乱中,黄金被布埃斯特市的某些守卫驻军或居民意外获得,暗自据为己有;

另一个是,装船的法国海军士兵或搬运工在装船时,被德军的炮火击中丧生,导致黄金沉入大海,没有运出。截至目前,法国银行仍未追查到这395公斤黄金的可靠线索。


本案被广泛报道后,布埃斯特市一名老年居民,向媒体爆料称,涉案黄金的确可能来自战时的法国银行。1940年6月18日,黄金包裹匆忙装船时,他父亲曾目睹了几名搬运工死于港口空袭,黄金包裹掉落海中。当天入夜后,他父亲和三个朋友潜入港口近海,找到了坠海的黄金包裹,并把包裹藏匿于布埃斯特市内的一栋老房子里。但战后他们再去寻回时,黄金已不见踪迹。


很多布埃斯特市本地人,都听过二战黄金沉海的传言,此后几十年中不断有人尝试寻宝,法国政府也组织过海底搜索,但从未有过寻获黄金的公开报道。


杀人动机——家庭矛盾


警方结合多位受害人亲属的证言和相关证据,分析认为,追回黄金只是表面原因,乌贝特真实的杀人动机在于他们家与帕斯卡家的家庭矛盾。


案发后,蕾妮面对警察和媒体,都说乌贝特和帕斯卡因皮埃尔留下的黄金结仇,这是案件起因。也是在皮埃尔发现黄金的2006年,莉迪亚和乌贝特通过交友网站Meetic认识,两人性格互补,聊天投缘,渐渐互生好感,并在线下约会时一见钟情。确定恋爱关系没多久,莉迪亚就把男友介绍给了家里人。


乌贝特给莉迪亚的父母留下了幽默、热心、温文儒雅的好印象,加之身为军用造船厂的高级技工,乌贝特月薪3500欧元,在当时是受人羡慕的高工资。皮埃尔和蕾妮对他很满意,尤其是蕾妮,她时常邀请乌贝特来参加家庭聚会。


(家庭聚会照,右至左分别是帕斯卡,乌贝特,布丽吉特,蕾妮和夏洛特)


不过,帕斯卡反对妹妹和乌贝特交往,他认为乌贝特只是表面随和,内心不真诚,不值得信赖。这也让乌贝特对帕斯卡心生成见,在乌贝特看来,帕斯卡只是普通工人,收入低、没前途,待人接物笨拙木讷,根本没有资格摆出家长的姿态挑剔自己。


帕斯卡的态度更被莉迪亚视为,哥哥妒忌她找到优秀体面的结婚对象,乌贝特为人乐观上进、有责任感,又有一份好工作,他们未来会过上比帕斯卡一家更好的生活。


在莉迪亚眼中,哥哥帕斯卡从小内向、不善言谈,在学校里没有同学愿意和他做朋友。即便工作以后,也很少见他和同事社交,人际关系淡漠疏离。而莉迪亚从小开朗健谈、成绩好,在小伙伴中很受欢迎。所以,帕斯卡一直妒忌、敌视她,对她没有兄妹之间的关心、爱护之情。例如小时候,莉迪亚每次犯错被父亲皮埃尔打骂,帕斯卡都远远地站着,边看边笑。帕斯卡也会经常装作恶作剧,故意揪疼她的鼻子,打她掐她。


莉迪亚曾在狱中向记者说起,自己没有体验过原生家庭的温暖。父亲皮埃尔性情粗暴强势,在家中享有绝对权威;母亲蕾妮从来都是一味顺从,事事以父亲为中心,子女在她心目中排位靠后,甚至多余。母亲在亲子关系中“情感失能”(handicapée des sentiments,可以简单理解为缺乏同理心,无法感知到子女的痛苦或不幸)。


莉迪亚记得上小学前,某次和邻居的孩子玩游戏时,自己摔重了,疼得大哭着去找妈妈蕾妮寻求安慰,可是妈妈却只说:“你回房间躺下,睡着就不疼了。”


(蕾妮)


因为这些经历,莉迪亚渐渐变得敏感、隐忍、内敛,和父母、哥哥都刻意保持距离。也因为乌贝特与她有相似的成长环境和家庭氛围,她愿意与乌贝特交往,彼此容易相互理解,而且乌贝特自信、精明,对她包容体贴,莉迪亚从他身上体会到了难得的安全感。


乌贝特家中有四个孩子,他年龄最小,和兄姐有较大的年龄差,儿童时期他又经常生病,哥哥姐姐从不带他一起玩。父亲严厉冷酷,母亲酗酒家暴,乌贝特因为调皮好动,没少受父母的体罚。他形容“家里没有我的位置”,在家里没有可以说真心话的人。


乌贝特在学校时开朗活跃,他的几位同学都记得,乌贝特总是笑眯眯的,喜欢逗人发笑,待人热心友善。但有时大家也觉得他聒噪,讲得笑话不合时宜。


2008年,莉迪亚和乌贝特结婚,婚后夫妻感情甜蜜和谐,这年7月,两人的儿子让出生。靠着乌贝特的高工资和股票投资,他们的小家庭过上了高水准的物质生活。


(乌贝特抱着儿子让,旁边是帕斯卡的两个孩子,夏洛特和塞巴斯蒂安)


蕾妮在笔录中回忆道,那段时期,相比帕斯卡一家精打细算地过日子,乌贝特家用钱大方,对日常花销没有太多消费限制。她看得出来帕斯卡总妒忌乌贝特生活阔绰。乌贝特也很得意,会故意在帕斯卡面前流露出优越感,明里暗里嘲讽他小气寒酸。


蕾妮对待子女两家的亲疏不同,也令帕斯卡愤懑不满。她不止和乌贝特家更亲近,还会有意无意地指摘帕斯卡的妻子布丽吉特,人前人后常说布丽吉特工于心计,贪图家里几套房产,才嫁给儿子帕斯卡的。蕾妮对莉迪亚抱怨过,儿子帕斯卡和儿媳布丽吉特背后编排她们母女俩。蕾妮还不止一次当着布丽吉特的面,责备帕斯卡没有主见,对妻子言听计从,疏远自己的母亲、妹妹。


但乌贝特和莉迪亚的生活好景不长。2009年2月,莉迪亚确诊患有乳腺癌,儿子让又被诊断出患有心脏病。2010年,莉迪亚接受手术,切除了肿瘤,但手术存在后遗症,她的一只手臂神经受损,丧失劳动能力,不得不从原单位离职。


乌贝特独自赚钱养家,又要照料患病的妻子和儿子。2010年前后,乌贝特患上抑郁症。他不能忍受丝毫的噪音、开始严重失眠、毫无征兆的剧烈情绪起伏频繁发作,极端状况下他会用头撞墙,或殴打妻子。莉迪亚有几次忍受不住丈夫的暴力,只好带儿子回到母亲蕾妮家暂住。乌贝特平静的时候,会整天坐在电脑前,有时线上咨询自己的情绪病,有时浏览、下载色情图片和视频。


病情反复不定,乌贝特认为自己必须隔离一切噪音,远离一切外部干扰。2015年,他买下了朋特市郊这座带农场的房子,这里靠近山林,位置偏僻,住户不多,环境简单清净。即使这样,乌贝特还是觉得不够宁静隐蔽。他在农场四周布置了大量的树枝、荆棘条作为隔离栅栏,防止邻居和陌生人靠近。


(乌贝特附带农场的房子)


从这时起,乌贝特带着妻子和儿子过起了自我封闭的生活。莉迪亚癌症康复之后,单手残疾的状况让她脆弱自卑。她不再出去工作,经济上和心理上都很依赖丈夫,对乌贝特更是无条件地支持信任。儿子让到了入学年龄(2015年时7岁)也不上学。


夫妇二人不与邻居、朋友、亲戚们往来,和外界断绝了联系,但和蕾妮的关系没变。乌贝特一家每周固定时间,会来到蕾妮的住所,和她共进午餐、晚餐,偶尔留宿。甚至在作案前的白天,2017年2月16日,乌贝特还来蕾妮家吃了午饭。


乌贝特的精神状态持续恶化,已无法正常工作。他从2013年(一说2010年)起连续请长期病假,并在2015年辞职。夫妻二人都失业了,家庭收入锐减。不过,乌贝特有丰厚的积蓄,生活远不至于捉襟见肘难以维系,但由于患病和手臂残疾,一家人的精神逐渐消沉阴郁。


与之相反,莉迪亚哥哥、嫂子工作顺利,家里两个孩子一路读书升学,一家人的生活平稳向上,并且经常全家人出国旅行度假。


(帕斯卡和他的两个孩子)


这一时期,帕斯卡和莉迪亚两家人的心态对调了。乌贝特失去了以往令他骄傲的高薪工作,从前落后于他的帕斯卡在事业上反转胜出了。两家生活的对调、对比,给本就抑郁的乌贝特,带来很大的刺激,他既苦于自身的困顿,更不愿看到一向被他看轻,又早有积怨的帕斯卡生活顺遂,心中慢慢积累起无处排解的嫉恨之情。


于是,乌贝特想到了争夺岳父留下的“遗产黄金”。一来拿回属于妻子的遗产份额理所应当;二来,他要出口气,让帕斯卡日子不好过。


争夺黄金


早在2010年(一说2009年),乌贝特就从岳母蕾妮口中得知,岳父在布埃斯特市的老房子里,发现了黄金。


那时乌贝特刚患上抑郁症,精神状态相对稳定,对人对事还能做出理性判断,并没有因得知黄金的存在而生出事端。但2013年病情加重后,乌贝特陷入了无端的偏执和猜忌中,他开始相信岳母的一面之词,坚信帕斯卡独吞了所有黄金。想到这笔财富近在咫尺,他越想越痴迷,热切地渴望拥有这些黄金。


在案发前这几年间,蕾妮对待黄金的态度也大为转变,从她自述当初“以为黄金数量不多,没怎么在意”(案发次月接受“巴黎竞赛画报”访问中的原话),转变为以黄金主人的身份强硬地向儿子帕斯卡索要。


既然蕾妮和乌贝特早就认定黄金被帕斯卡偷走了,那为何当时却未报警?他们给出的理由是乌贝特担心,一旦蕾妮家藏有黄金的消息声张开来,税务局会找上门来征税,黑帮也可能来抢劫,恐怕得不偿失,所以选择保持低调,没有报警。


(乌贝特)


2014年7月5日,蕾妮在自己家中举行了家庭会议,帕斯卡和妻子布丽吉特,莉迪亚和丈夫乌贝特都参加了。乌贝特还特意让妻子莉迪亚在衣服里放了录音笔,全程录音了会议内容。


几人见面寒暄过后,蕾妮首先发言,她提出不论黄金在谁手中,她都要求得到其中一半,剩余一半给她的两个子女,帕斯卡和莉迪亚平分。


(媒体制作的家庭会议示意图)


帕斯卡和布丽吉特看上去不明所以,问蕾妮:“什么黄金?哪里有黄金?妈妈你在说什么?”


乌贝特无视帕斯卡夫妇一脸不解,接过蕾妮的话头继续说:“你们心知肚明,我们要岳父的遗产黄金。”他还威胁道,“如果不交出黄金,对我来说杀掉你们一家四口不是问题。”


莉迪亚也站在母亲和丈夫一边,指控哥哥夫妻俩都是自私贪婪的窃贼。帕斯卡和布丽吉特也用尖刻的语言回击了他们,双方争执激烈,最后母子、兄妹吵得不欢而散。


同一年圣诞节前,蕾妮写信给帕斯卡,以自己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为由拒绝与儿子一家所有的接触。她还特别说明,即便只有塞巴斯蒂安和夏洛特两个孙辈来看望,她也会报警赶他们走。


僵持了近一年后,帕斯卡放心不下母亲和妹妹,尝试和她们修复关系。2015年秋,他分别写信给蕾妮和莉迪亚。


给蕾妮的信中,帕斯卡写道他很失望,母亲信任乌贝特多过于自己的儿子,连带他的两个孩子也受到祖母排斥。他恳请母亲恢复理智,清醒地认识到家里虽然从来没有黄金,但母子、祖孙的亲情一直都在。


给莉迪亚的信里,帕斯卡写道,莉迪亚是他唯一的妹妹,无论何时他都希望莉迪亚幸福快乐,遗产黄金纯粹是乌贝特的想象。为证实此事,2015年上半年他就报过警,但警察调查之后回复他,布埃斯特市老房子里所谓二战黄金确实不存在。

帕斯卡劝说莉迪亚去了解事实,不要再听信乌贝特的杜撰。信件末尾,帕斯卡还真诚地建议莉迪亚带乌贝特去看心理医生,积极治疗,并说乌贝特应该回归现实,而不是沉浸于幻想中。


但帕斯卡的两封信都未收到回应,母子、兄妹矛盾在搁置中仍悄然滋长。


预谋犯案


这次家庭会议中,乌贝特未能如愿拿到黄金。他眼看讨要不成,便决定采取特殊方法达成目的。


2015年初,乌贝特开始跟踪帕斯卡夫妻,窥探他们的日常起居,频繁地给他们打骚扰电话。莉迪亚则帮助丈夫记录信息,有时,也由她代替乌贝特监视哥哥一家。


2016年起,帕斯卡和布丽吉特陆续对不同的亲属表达过担忧,他们苦恼于乌贝特以讨要黄金为名的纠缠恐吓,很害怕乌贝特。


帕斯卡夫妻虽然不堪其扰,但都没有报警。笔者认为,从帕斯卡主动写信缓和关系来看,他仍然顾念亲情,不想报警让兄妹、母子关系更敌对。另一方面也可能是不想报警触怒乌贝特,引来更激烈的报复。


尽管乌贝特自称做那么多事都是为了黄金,但他的亲哥哥却说,案发前乌贝特从未对自己的兄弟姐妹透漏过有关黄金的事。


(案件新闻报道,标题是“帕斯卡家莫须有的黄金”)


案件调查阶段,警方在乌贝特的电脑中找到了2014年7月“争夺黄金”家庭会议的mp3音频和以“crapules”命名的文件夹。


“crapules”是一个法语词,意为“恶棍”“窃贼”。文件夹内有名为帕斯卡和布丽吉特的两个子文件夹,内容分别为帕斯卡夫妻的生活习惯、兴趣喜好、工作地点、通勤路线等,事无巨细,非常详尽。


令警方惊讶的是文件夹“crapules”创建于2010年,也就是雷妮自称的黄金失窃那年。针对这个时间点,办案人员有两种解读:


1.自从蕾妮告知乌贝特,帕斯卡独占了黄金后,乌贝特就开始计划对付帕斯卡。


2.乌贝特一家三口各自患病,帕斯卡家作为近亲,不仅没有对他们提供实质帮助,也未对他们表示关怀,他们因此记恨帕斯卡家。加之两家人又积怨颇深,所以,乌贝特打算让帕斯卡一家付出代价。


但不确定那时他是否就有了杀人的决心。


2016年夏季,乌贝特大致完成了信息收集后,开始推敲作案杀人的细节。他曾在6月和11月,先后两次来到帕斯卡家附近踩点。2017年1月,他购买了打扫犯罪现场时用到的对讲机。2月,他用电脑搜索了如何凌虐他人,怎样反侦察,怎样破坏DNA,完美犯罪等关键字,并于2月11日再次前往帕斯卡家周围,为实施谋杀做临场勘察。


警方确信,作案前乌贝特做了充分准备,当晚他戴着手套,头套,粗铁棍和儿子让记录心脏状态的听诊器潜入帕斯卡家中,杀害了他们一家四口。乌贝特在2017年2月17日凌晨前,就已到达案发现场,17日清晨才离开,在现场停留超过6小时。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信息搜集和准备,乌贝特不可能如他口供所说花了几个小时在等待,由此推想他实际作案时间应该比他供述的更长。杀死四名被害人之前,乌贝特折磨逼问他们把黄金藏在哪,现场大量的血迹并不全是谋杀造成的,一部分应该是他拷问死者时留下的。


起诉审判


2020年底,检方以谋杀和毁坏、藏匿尸体罪起诉乌贝特,要求法庭判处他终身监禁。莉迪亚被控藏匿尸体和破坏犯罪现场罪,检方请求法庭判处她3年有期徒刑。


2021年6月26日,案件开庭审理。在法庭上,乌贝特反复辩解称,他绝不是预谋杀人,他只是去拿回岳父留下的,属于他妻子莉迪亚的遗产黄金,激情之下误杀了帕斯卡一家。黄金的由来是岳母蕾妮告诉他的,不会有假。对于失手造成帕斯卡一家四口的死亡,他感到遗憾和内疚。


(法庭场景,左右两边是乌贝特和莉迪亚)


乌贝特坚信,帕斯卡全家正因为独吞了黄金,才突然富贵(指他们买好车,出国旅游)。但警方从案发后至2020年底案件侦查结束,始终未找到任何有关帕斯卡拥有二战黄金的蛛丝马迹。


蕾妮作为证实自家确有黄金的关键证人,出庭时告诉法官,在2014年7月的家庭会议上,帕斯卡和布丽吉特曾以挑衅的口气说过,他们把偷来的黄金换成欧元,总共兑换出500万欧元,所有钱都藏在摩纳哥和安道尔的银行里。


可是,警方从乌贝特电脑中的“家庭会议”mp3音频里,找不到蕾妮所说的内容,而且此前有鉴定过,该音频从未被剪辑过。当法官询问蕾妮在黄金被偷前是否亲眼见过这些黄金?蕾妮怔住了,迟疑了一会,对法官说她没见过。


法官继续追问既然未见到过,为何确信黄金一定存在?蕾妮思考过后,犹豫着说:“那,就是,没有吧……”


法官再问是谁告诉她帕斯卡偷走了黄金?是否是乌贝特告诉她的?蕾妮先是小声说不记得了,稍后停顿了一下,回答可能是他。


(蕾妮)


警方的调查结论是,蕾妮去世的丈夫皮埃尔从未拥有过黄金,帕斯卡也就无从侵占。帕斯卡一家2006至2017年(从蕾妮所说发现黄金时至遇害)间,银行账户余额和消费水平符合他们夫妇的工资收入,他们消费比较理性,从不盲目乱花钱。夫妻二人的宝马车、奥迪车,均为购入的二手车,购入价远低于同款新车市场价。


莉迪亚在看到受害人从未拥有黄金的证据后,终于承认黄金只是她和丈夫乌贝特泄愤的借口,实际的杀人动机就是家庭矛盾和嫉妒情绪。


她恨哥哥帕斯卡从小对她捉弄、霸凌。在2009年她治疗癌症时,因化疗流产了第二个孩子、术后手臂残疾,经历了这么多悲惨的事情,哥哥连一个安慰的电话都没打过(只是单方面说法)。乌贝特则一直对帕斯卡当初挑剔他的人品怀恨在心,后来又受抑郁症困扰工作不顺,而帕斯卡生活顺遂,他就把妒忌、不忿的怨气归结到了帕斯卡身上。


(出庭时的乌贝特和莉迪亚)


莉迪亚的证词明显对乌贝特不利,乌贝特的律师以精神障碍为由为他做辩护,称乌贝特长期患有精神病,作案时处于病发妄想状态,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以及严重后果没有清醒的意识,请求法官对他轻判。


检方提交的证据显示,警方此前曾安排乌贝特接受过精神鉴定,鉴定结论表明乌贝特患有抑郁症和偏执型妄想症(paranoïa délirante),所以他坚信蕾妮的一面之词,指控帕斯卡强占黄金;但他不是精神分裂症患者,他在杀害帕斯卡一家四口时意识清醒。作案前他进行了周密的谋划,作案时一系列行为目的明确,有计划、有步骤;作案后,和妻子一起打扫现场、分尸、弃尸等,整个流程行事条理清晰,不存在无意识状态下犯罪的情形,他应该为所犯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2021年7月7日,乌贝特谋杀罪名成立,被判30年监禁,判决特别规定,他必须服满至少22年刑才能申请假释。


莉迪亚的藏匿尸体罪和破坏犯罪现场罪也成立,被判3年监禁。两人共计须向帕斯卡和布丽吉特的近亲属支付死亡赔偿金45万3千欧元。


帕斯卡的母亲蕾妮自愿放弃民事索赔权,属于她的那份赔偿金由帕斯卡的几位姑妈和表亲获得。


两名被告均表示接受判决结果,不会上诉。


黄金一说的根源


警方调查和法庭审判结果都认定,蕾妮所说的皮埃尔在布埃斯特市老房子中发现的二战黄金根本不存在。蕾妮为不存在的黄金补充的细节,例如,“皮埃尔去逝前告儿子帕斯卡家里有黄金”、“帕斯卡趁她生病住院,偷走黄金”、“帕斯卡夫妻把黄金兑换为欧元钱藏在国外”等,后被证实全部为她想象的。


蕾妮在没有亲眼见过、且无其他佐证的情况下,为何会坚信黄金的存在?


一种说法认为,皮埃尔故意吹嘘,谎称家里发现了二战黄金。但他为什么要说这个慌呢?是出于虚荣心,还是以高额遗产,诱使妻子、子女尽心照顾他,使他好安享晚年?但如果出于虚荣心,应该广而告之,只告诉妻子一人,好像也满足不了虚荣心。同样,如果皮埃尔有心诱骗家人,为何不在2006年“发现黄金”时就告知子女,他也好尽早享受子女的顺意关怀,却要在蕾妮声称的2009年,他病重时才“单独告诉儿子帕斯卡家里有黄金”?这显然都不合情理,因而这个可能性不大。


蕾妮、皮埃尔一家曾经住在布埃斯特市,市内流传着不少二战黄金的传言。皮埃尔也许无意中谈起过某些和黄金有关的信息,让蕾妮会错意,以为皮埃尔从自家老房子中找出了50公斤二战黄金。


从莉迪亚描述可知,皮埃尔个性粗暴,常家暴打骂子女,家中大小事都由他一人决定。蕾妮面对丈夫皮埃尔时一味软弱顺从,在家中没有话事权,习惯性地对皮埃尔心思进行猜疑和揣测。她或许试探性问过黄金的事,但皮埃尔随口否认了。蕾妮认为皮埃尔只是不愿意告诉自己,也不敢质疑、不敢多问,只能在心里乱猜。


蕾妮或许将二战黄金这份巨额遗产,看作她在几十年婚姻生活里对丈夫逆来顺受的补偿。在丈夫去世后她想必第一时间找过,并没找到。后来她住院又出院后继续找,依然没有找到。


她有次便对女儿女婿说出了心底的困惑。他们三人只要聚在一起便以帕斯卡为敌进行诋毁,当知道父亲可能留下黄金的说法后,他们便根据蛛丝马迹,如帕斯卡曾在父亲去世前和他独处过,住院期间拿走过钥匙,帕斯卡的经济条件变好……琢磨出一个理论——老头把黄金藏太好了,死前只告诉儿子一人,儿子趁母亲住院拿走了。他们互相对对方强化这个意识,直到不确定的怀疑变成了大家都坚信的事。


可是,现实中黄金并不存在,由谁追讨,结果都一样。乌贝特连续几年纠缠帕斯卡一家,一无所获。误以为本应属于自己的财富被帕斯卡侵占,还有与帕斯卡常年的积怨,再加上患有偏执型妄想症和抑郁症,三重作用下,乌贝特最终杀死了帕斯卡一家,这是蕾妮未曾预料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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